李社潮

在我眼里,拉斯维加斯就是世界的集景,吸引我的不是赌场老虎機而是沿街的各种风格的建筑物,每扇门的后面里面都关着一屋扑面而来的文化,来自意大利威尼斯的,来自久远的古罗马,来自现在让金字塔里的法老不得安宁的埃及,有最为前卫的现代化,有最豪华奢侈的文化,还有中西兼容让游人没有疏离感的文化。

 一天,我跟着一位朋友从一家赌场的大厅走进一个中厅,再从中厅里延伸到一个内厅。听说这些内厅都是“大赌客“来的地方,一次下注筹码不少于1000美金。出于好奇, 我跟着朋友进去内厅。一个诺大的厅里只有一张很大的长方形的赌桌,2位西装笔挺的赌场经理双手交叉在背后静静地地站立在边上,盯着桌上的牌和筹码着,一位发牌员站在牌桌一侧的中央(庄家)正对着一位客人在发牌,这时只有一位玩家,庄家代表赌场和客人在赌,玩的是百家乐。客人面前叠着几摞不同票面的筹码,看样子有好几万元筹码。每次下注,玩家弓着手掌,用合拢的五指从不同票面的筹码堆里灵巧快速各撮出4-5个筹码,落子在他要下注的标记上。玩家每次下注大约在3000-5000美金不等,一叠叠押上牌桌上的筹码(钱)基本上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,眼前的一摞摞筹码(赌资)渐渐矮下去,矮下去。厅内出奇地静,没有人说话,只听到轻微的洗牌声和筹码移动的摩擦声,客人面部表情从先前的轻吟笑意,慢慢变为阴沉,只见那只先前捉着筹码敏捷下注的右手迟缓了,撮着筹码的右手,手背向上开始晃晃地,犹豫地不知往哪里下注,左手大拇指有点紧张地扣着桌沿,其它4个手指微微叩着有绒布的桌面。

这时,玩家一双手非常完整地呈现在赌桌上,这是一双多年劳作的手,青筋暴露,手背满是小疤痕,一直延伸到手腕以上的手臂。这些疤痕是在做工中落下的伤疤,有锤轧的,有钉敲的,有电焊的火星溅的,有化工剂腐蚀的。当他将剩下的几个筹码拿起来放在张开的右手手心时,手掌上的硬茧刺人眼球。他将手中仅有的几个筹码又押上牌桌,只有两个来回,桌上的筹码全没了,不到一个小时好几万美金的赌资全跑到庄家那边去了。他站起来咧咧嘴,没有声音,看看发牌员和静静站在那边的赌场经理,轻轻拍了几下桌面,再拍拍自己的手,向发牌员摊摊手心(肢体语言为“没有了”),然后径直走出内厅,离开了。

朋友轻轻告诉我,“他”昨天玩到天亮,输了,睡了一会又来赌,想翻本( 指要把钱赢会来),现在又输了。朋友叹了口气说;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赌,这次来好象输了不少。     

从他哪双手,就知道他是第一代创业者,从一个普通的工人晋身为企业主,老板。为了积累原始资本,他要靠自己一锤一锤敲出来,一份一厘赚起来。赌桌上的一天一夜也许耗掉了他创业阶段数年的积累。有人说这是一掷千金的豪迈——爽,也有人说这是浪费金钱,掏空生命——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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